培福里尖顶  培福里33号  培福里 陕西南路  


 

 1932年,东方巴黎,洋货横行,国货衰颓。一个在上海滩里横冲直撞的乡下小子,一个被家族被逼婚的娇俏小姐,两人从蒲石路到培福里44号,创始百雀羚,终成百代香。乱世之中,半生风雨,他们一路再度携手而行,斗外国名牌,战国内老牌,学制香,研草本,谱出一曲海上繁花,留下的一抹如烟香气,氤氲流转,芳华不散。小皮匠十八九岁年纪,瘦得像宋画里的傀儡骷髅,唯有一双眼炯炯有神,好似南梁张僧繇作画时先点了眼睛,怕绘了龙身破壁飞走,所以换个人身凑合。此时此刻,他坐在兰心大戏院门前等生意,看着华灯初上,忽然便想起上头那句话来。。

漫山遍野,花都开了。

“万事万物,都有气味。”

“如有实惠又好用的国货,你会不会买?”

“小时便听人说,上海大马路,人人都穿皮鞋,那时我便神往不已。无奈家穷,只有草鞋、木屐可着,若有双布鞋,那简直能走到飞起来——后来初见皮鞋,我一眼便生喜欢,那种色泽,那种光彩,真叫人心折,那时起,我就想着,若能叫每双见着的皮鞋都干净清爽,那才好呢……”

“哎,植民,你莫耍赖!我要堂堂正正胜你!”许广胜显然不忿小伙伴的伎俩,用力踢他一脚,那双铁鞋锛得顾植民屁股生疼。

“你阿姐呢?翠翠呢?”母亲嗓子冒烟。

“那没有气味的东西,先生怎样分辨开呢?”小皮匠自觉想骗故事不成,反倒被男人套路。心里难免不忿,于是反将一军。

“如何晓得我姓顾?”

“对嘛,我是皮匠,匠心便是做皮匠的心思。”

尖头曼没留下故事,却留下一句醉话。小皮匠回味良久,竟觉得诚然是哉,世界上确只两种黄昏,一种是别处的黄昏,一种是上海滩的黄昏。黄昏的上海也是顶好做生意的地方,车如流水马如龙,满街流淌的尽是故事。

翠翠却不响①,顾植民知道阿姐心里有人,但是不是许广胜,他却捏不准。

果然,男人主动开口问起话来。

“想给令阃⑬买护肤品?”

“会的呀,不过国货嘛……阿拉虽是小老百姓,可要求不想打折头……”

男人发怔,似乎没料到一个擦鞋瘪三居然顶起针来。小皮匠将其中一张折了角,哗哗晃着,却又笑了,像是道歉,又像是挑衅:“勿好意思⑨,看先生心情不大好,只是帮侬寻寻开心而已。”

“密斯忒⑦,老发身⑧的鞋面脏成这样,就像美人脸上污糟糟,都是罪过好伐!”

小皮匠半信半疑,把牛皮纸凑到鼻孔,使劲一嗅,果然有股气味迎面而来,活像稻垛里干巴巴的草香。但他并不服气,顺势抄起另一张纸。

“酥油你还晓得?那叫醍醐,圣人灌顶才用的——哎,明日去你家提亲好伐?”

“上海的新都督和南京冯副总统打起来啦!乡亲们,往苇塘跑!”

书评(233)

我要评论
  • 男人听&反倒缄

    男人听了一怔,小皮匠晓得已摸到客人的脉象,反倒缄默起来。这是欲擒故纵之计,萍水相逢,正是一抒胸臆的时机。谁又愿将故事憋在心里发霉呢?

  • &百货·

    小皮匠抖抖那张掉落的名刺,只见上面印着“先施环球百货·护肤化妆·顾植民·襄理⑪”的字样。男人接过名刺,苦涩一笑,又问小皮匠。

  • 觉想骗&难免不

    “那没有气味的东西,先生怎样分辨开呢?”小皮匠自觉想骗故事不成,反倒被男人套路。心里难免不忿,于是反将一军。

  • &,这歌

    “黄渡!我晓得啦!‘白菜开花嫩朵朵……’”小皮匠禁不住哼起当地歌谣,这歌谣宛如风筝的弦线一般,直把男人的思绪牵住,飘飘悠悠,拉回到遥远的童年……

  • 像给鞋&子擦化

    “你涂鞋油的手法,像给鞋子擦化妆品,蛮精灵巧妙的。”

  • 忒⑦,&面脏成

    “密斯忒⑦,老发身⑧的鞋面脏成这样,就像美人脸上污糟糟,都是罪过好伐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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